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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狗14年 王小川的“成人礼”

发布时间:2017-11-10 10:01:32  来源:界面    采编:张宏伟  背景:

  来源:界面 作者:杨阳YY

  搜狗终于在纽交所挂牌上市,王小川也即将迈入40岁的关卡。

  “心情当然是非常激动。”敲钟前,王小川在接受记者群访时表情其实是很冷静的,但到纽交所的台上却哽咽了。“以前有这样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能够来敲钟,这是对我们14年一路走来的一个总结。”

  “搜狗已经经历了很多里程碑事件,包括我们重新定义了输入法,在搜索上也取得了一定的市场份额”,王小川回顾了14年创业的历程,“IPO对于我们来讲是一个契机,能够整理过去,开始新的里程。”

  他还特地带着自己的母亲,“我特别想感谢自己的母亲。我96年到北京,已经21年了。工作做得不错的,但是人比较任性,对家里关心是不够的。有人默默的在做这样的奉献,自己看着挺光鲜的在前面工作,是有母亲和朋友的支持。”

  敲钟后,搜狗开盘价13美元,与发行价持平,盘中最高价报14.7美元,收盘报13.5美元,总市值52.86亿美元。以13美元计算,搜狗将募集5.85亿美元资金,如果承销商购买675万股超额配售,则最多募集6.73亿美元资金,而王小川个人身价也达到2.5亿美元。

  在此期间,王小川多次提到14年,他觉得“14年很可怕”,“回想一个14年会觉得是一个挺艰难,但是又充满喜悦的一个14年。”

  “过程当中第一是要感谢Charles(张朝阳),努力坚持到现在离不开张朝阳的远见和支持。”14年坚持的不容易,恐怕只有王小川自己才能体会,“我们其实是中国第一代做搜索这个行业的,花了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从实习生到CEO

  王小川加入搜狐的时候还是个实习生。2000年,搜狐收购ChinaRen,当时正在ChinaRen实习的王小川进而留在搜狐实习。

  研究生毕业后,王小川转为全职,成为了搜狐内部新组建的研发中心高级技术经理。

  随后,张朝阳便给了他一个任务:“给你六个人头,咱们把百度灭掉。”当时,搜狐的搜索用的是百度的服务,而搜索引擎又是互联网的核心入口,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王小川后来总结搜狗立项时的境况,和今天许多创业者一样惨。事因搜索已经是特别红海的行业,且百度做搜索已经有五年了,在搜狐内部,还只是搜狐媒体研发中心的搜狗并没有那么多独立性,也没有充裕的资金。于是,王小川用6个全职员工的薪酬招了12个实习生。

  2005年,搭建搜索引擎有功,27岁的王小川成了搜狐的首席技术官,搜狐最年轻的副总裁。同年,百度在美国上市,股价大涨。

  然而搜索引擎完成后,搜狗并没有什么市场,之后的一段日子,搜狗发展的速度比百度慢,品牌急剧滑落,团队士气涣散。

  幸运的是太原一家国企的汽车机修工马占凯将自己利用搜索技术解决词库问题的思路发给百度无果后,转而发给搜狗。随后他成为了搜狗输入法的产品经理,2006年,搜狗输入法上线。

  经过一波推广,搜狗输入法市场占有率从2%提高到40%,但搜狗搜索依然没有起色。王小川开始想,“借助输入法的经验是把它放到用户眼前去,那用户在什么地方用搜索?浏览器,整个搜索引擎的流量发起都是从浏览器开始的。”于是他萌发浏览器的念头。

  后来上述想法演变为了王小川对外讲述的“三级火箭”商业模式:输入法带动浏览器,浏览器带动搜索,最后在搜索变现。

  但也正是“浏览器”把王小川带入了工作后的第一个低谷。当时搜狗的搜索业务表现不好,张朝阳对王小川有些不满,加上一听到王小川还要做浏览器,于是将搜索业务交给了还在做搜狗CTO的林凡。

  很多搜狐的同事都以为王小川会离开,没想到他在没有资源投入的情况下,开始默默实践自己的上述计划,而张朝阳对他也是非常宽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转机出现在2010年,谷歌宣布退出中国,周鸿祎和王小川同样看好这个模式,发布了浏览器。周鸿祎找到张朝阳提议入股,360与搜狐出资成立合资公司运作搜狗,360以流量入股,占合资公司30%股份。事实上,同样希望收购搜狗的还有李彦宏。

  但王小川不愿意了,以出差为借口跑到杭州找马云。王小川和周鸿祎的微妙,外界有很多传言,主要是两人“气场不和”。王小川自己说不愿意卖给360,并非和周鸿祎有私人恩怨,只是觉得对搜狐不公平。

  2010年10月,王小川说服阿里巴巴和云峰基金投资搜狗,搜狐宣布分拆搜狗,这时搜狗估值2.37亿美元,王小川出任搜狗CEO。

  王小川在接受采访中提到这段故事:“如果没有查尔斯的坚持,就根本没有搜狗;如果没有周鸿祎获得搜狗技术的欲望,就没有搜狗的分拆;而如果没有马云的果断加入,就没有新搜狗的降生。”张朝阳也明白阿里进入和360进入的不同意义。

  王小川后来回忆,他觉得2010年那年和2013年一样过得最为艰难。

  “两个爸爸”

  2013年可以说是搜狗的历史中最转折的一年,同样,它再次面临360的收购。

  事因2012年,阿里从搜狗退出。王小川的内部邮件写到:“随着搜狗的战略升级,预期阿里集团难以在战略层面继续加强对搜狗的支持。经协商,搜狐将回购阿里所持有搜狗股份。 ”

  到2013年的4、5月份,开始不断有消息称360拟出价不超过14亿美金,以少量现金加大约1/3股权的整体收购搜狗;7月,消息称360收购搜狗敲定,360的CFO徐祚立公开对路透社称360正在就收购搜狗与搜狐展开谈判。

  这时候王小川又不愿意了。王小川和马化腾、刘炽平通了电话,将搜狗的收入模式增长潜力以及搜搜处境一一讲述,让腾讯改变了控股的主意,重启谈判。幸运的是当时正值3Q大战后,腾讯进行了战略大调整。

  于是有了后来马化腾、王小川、张朝阳并排而站的那张照片。2013年9月16日下午,张朝阳、马化腾和王小川出现在会议室,共同宣布腾讯成为搜狗最大单一股东。

  港交所公告显示,腾讯向搜狗注资4.48亿美元,将搜搜和QQ输入法业务与搜狗现有业务进行合并。交易完成后,腾讯获得搜狗完全摊薄后36.5%的股份,且腾讯持股比例会增加至40%左右。

  周鸿祎很恼火,对外称“才知道搜狗姓王不姓张”。当时,和周鸿祎交好的张朝阳还给他发短信致歉。周鸿祎回:恭喜张朝阳及搜狗,这个价格还是不错的。

  王小川后来在采访中说,这是360情绪发泄,并不会带来其他结果,几个老板共同的选择,现在的结果也达到预期。

  对王小川而言,并不想见到“搜狗被揉碎了来滋养360的茁壮成长”,转而接受的是腾讯“流量”支持搜狗是茁壮成长。

  搜狗招股书的PPT显示,搜狗搜索是腾讯旗下产品默认的搜索引擎,植入产品包括移动QQ浏览器、qq.com、daohang.qq.com 、以及hao.qq.com。在流量来源中,腾讯贡献了36%,流量是搜狗成本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占比已经超过了50%。

  “腾讯成为了我们最大的股东,并且达成了战略合作,带来了巨大的流量,以及腾讯诸多产品的用户所产生的内容(UGC)。”搜狗在招股书中描述。

  而对搜狐而言,游戏业务增长乏力,又受视频业务拖累,反而搜狗成了重要支柱。在最新一季的财报中,搜狗给搜狐的营收贡献了逼近一半。

  其后的时间里,如上述那张照片,搜狗开始“斡旋”于腾讯和搜狐。招股书可见一斑。

  在搜狗的股权结构中,张朝阳占比9.2%,王小川占股5.5%,总体高管占股16.5%;搜狐占股37.8%,腾讯占股43.7%。

  上市后,腾讯会把45,578,896股B类普通股的投票权委托给搜狐,加上搜狐原本的44%投票权后,最终,搜狐会拥有59.7%的投票权,而腾讯是36.6%。

  另外,搜狗上市三年内,董事会的7个席位中有4席由搜狐任命,2个席位由腾讯任命,还有1个席位属于王小川,同时搜狐还有权更改董事会的人数和人员,只留一个席位给腾讯。

  尽管腾讯才是大股东,但搜狐已经将控制权牢牢抓在手里。去年,王小川在接受界面记者采访的时候曾谈到和搜狐的关系,他说了两个字“控制”。

  但另一方面,在搜狗的招股书上还有风险预警。“如果我们与腾讯的合作被终止或削减,我们的业务和增长前景将受到不利影响。”“根据腾讯和搜狗签订的协议,如果腾讯认定搜狗的搜索功能会伤害腾讯系产品(包括微信)的用户体验,将会在2018年停止合作。”

  一方掌握控制权,一方掌控业绩命脉。王小川的朋友、凯旋创投合伙人金鹏曾描述王小川身上清醒的智慧:“他非常清楚周围的人、所处的环境能允许他做到什么程度。他会以此为假设去构思后面可能需要花的时间,路径该怎么走。”

  过去,王小川在被媒体询问担任CEO的过程中有没有学习的对象或者欣赏的企业家,王小川提到张朝阳,“学到了非常多的东西,像他的正直,坚韧,对未来的追求。”他也同样承认在很多具体问题上和张朝阳见解不同,他觉得张朝阳有时过于沉醉于自己的世界,完全不顾这个世界已经改变。

  王小川还同样提到了马化腾,“他是一个很好的产品人,对资本和人性有通透的理解,而且有巨大的反思能力。”

  上市回归新起点

  对于王小川,外面流传得最多的一个段子是“搜狗不上市,就不找女朋友”。

  上市已经成了王小川必须完成的一个心结。

  今年7月,经过无数次的传言,发了无数次的财报,搜狐终于宣布了搜狗的上市计划。

  “搜狗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搜索是竞争激烈的赛道,行业的质疑将会变成搜狗的功勋章。”王小川在内部信中说,“自2003年搜狗成立以来,已经将很多不可能变为可能。”

  目前,搜狗的主要产品有三部分,搜狗搜索、搜狗输入法,和其他产品。在引入腾讯的投资后,搜狗搜索植入微信;上线搜狗明医搜索,与腾讯投资的丁香园合作;战略投资知乎;上线搜狗英文搜索。

  搜狗的招股书显示,2014年、2015年、2016年搜狗的总营收分别是3.86亿美元、5.92亿美元、6.60亿美元,其中搜索和搜索相关广告占比超过90%。

  搜狗认为搜索市场仍能为其提供增长空间。“相对美国,中国在线搜索市场虽然用户众多,但渗透率仍然较低”。

  搜狗在招股书中预计,从2016年到2021年,搜索市场规模的复合年均增长率仍有21.7%。2016年在线广告占到全部广告投放的44.7%,2021年有望上升到75.3%。教育、电商、游戏、金融服务、医疗服务等垂直领域对搜索广告的需求仍然保持高速增长。

  “行业蛮希望有另外一家搜索引擎公司去打破垄断者的位置,现在它们很开心的看到了有这样一个挑战者能够重新搅动中国搜索格局。”王小川表示。

  王小川在路演的PPT中认为,腾讯生态系统带来的差异化搜索内容、多样化的流量获取途径、大数据和AI带来的前沿技术能让搜狗重新定义搜索。“在往下两年时间里面,搜狗在输入法和自有搜索的流量,以及重新对搜索定义理解上会有突破性的发展。”

  AI可能是王小川过去两年提到最多的一个词。搜狗上市,王小川不容易,要感谢搜狐、感谢腾讯,还要感谢谷歌,适时的带给了搜狗一个好故事。

  2016年,李世石与AlphaGo的围棋对决让人工智能的概念再度成为热点,王小川把AlphaGo第三场胜利当天定为“狗胜节”,王小川在内部信称,“阿法狗的胜利,代表着程序狗的胜利,同为狗族的搜狗更该被激发起信念与热情,在这场人工智能的启蒙运动后,更理解自己的历史机遇与历史使命。”

  去年开始,搜狗陆续推出了多款人工智能的新产品,语音交互系统知音OS、搜狗听写、智能副驾等。

  王小川曾多次对外解释搜狗早已经将人工智能运用到产品中。在招股书中,搜狗又再次提到了一百多次人工智能。“搜索公司本身就是擅长做AI的,相对于竞争对手,用它1/10、1/20的人就能够使得我们在市场份额产品技术中取得不断的突破,关键点是我们有清晰的方向以及使用的场景。”

  “输入和搜索是人的两个最基本跟信息打交道的通道,一个让你表达,一个是让你获得信息。”王小川在上市连线接受记者采访中表示,“不要小瞧它今天只是一个输入法或者搜索引擎,这是人本身信息输入、输出的通道,甚至是一个操作系统。”

  “今天我们已经再次重新定义输入法的未来,在信息输入输出里面以语言为核心,带来了更方便的人机交互和知识的计算,延伸辅助人的视觉、听觉以及辅助大脑的工作,这是我们现在非常有利的地方。”王小川补充。

  他认为,这里自然蕴含着巨大的商业价值。“长远来看,AI的巨大应用就是让机器变得更聪明,更能够帮人做选择判断,垂直服务能够像你私人医生、律师一样工作,不是给你什么链接,而是对于支持有更多分析和推理,帮助你做出判断、选择。”

  “一个比喻的话,从输入对语音的识别、图像的识别计算,相当于我们大脑的延伸,耳朵听觉和眼睛视觉的延伸,搜索引擎AI技术带来更加智能的回答和思考是大脑前额叶和海马区的延伸,对自然语言和人类认知的挑战是AI最为领先的。整个搜狗的输入和搜索,以及我们要重新定义搜索,来重新使得我们人类的大脑获得一个延伸。”张朝阳形容。

  接下来,搜狗会将此次上市募集到的资金用于研发投入,加强产品和大数据、人工智能能力,销售及市场推广投入,以及潜在的战略收购、投资和合作机会。

  搜狗在路演PPT中计划,“希望通过开发下一代人机接口、开启大数据价值、追求人工智能创新、强化货币化能力、寻求适当的战略投资和联盟等战略来发展公司业务。”

  “已经没有人会怀疑搜狗的生存问题了,唯一的悬念是搜狗是否能在搜索领域实现颠覆,是否能在人工智能领域引领重大的创新。”王小川早在内部信中对搜狗的当下做了总结。

  敲完钟,王小川说,“回去要好好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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